拔牙后的感言

拔牙了。左下那颗，晃了小半年，咬东西像含着半截断筷子。

今天早上八点二十，躺进椅子，灯光刺眼得像要照进脑仁里。医生说“放松”，我攥着扶手，指甲陷进塑料缝里——其实根本没放松，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见了。

麻药打进去，凉，然后是胀，接着整半边脸开始发木，像被塞进一坨刚蒸好的年糕.

咔哒一声!不是很大声，但耳朵里嗡了一下.后来才知道那是牙根从骨头里松开的动静。

血涌出来,温热的，带点铁锈味。棉球咬住，腮帮子鼓着，说话漏风，像嘴里含了块湿布.

回家路上，风吹在空荡荡的牙槽上，凉飕飕的，有点痒，又不敢舔.一舔就疼，不是尖锐的疼，是闷闷的 沉沉的，像有人往牙龈里埋了颗小石子。

晚饭没吃硬的.煮软的面条，汤多，吸溜着喝，热气扑在脸上，鼻子有点酸.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突然想起小时候掉乳牙,我妈用红纸包着，埋在院角的石榴树底下。她说，新牙才长得齐整。现在没人埋了,掉了就掉了，连血都擦得干干净净。

镜子里看自己，左边脸颊微微肿，嘴角往下耷拉，眼神发直。不像刚拔完牙的人，倒像熬了两夜没睡醒。

晚上睡觉，侧着躺,不敢压那边.翻来覆去，枕头太硬，被子太重，空调太冷......三点醒来一次，摸摸牙龈，还是肿，按一下，钝钝地跳。

第2天，血痂结了一小块，灰褐色，边缘翘起一点，像地图上被撕掉的角落。漱口不敢用力，水含在嘴里,轻轻晃，吐出来，淡粉色。

朋友发消息问：“还疼吗？”回：“不疼，就是……空......”她秒回：“空？啥意思？”我没再打字。空就是空.不是疼，不是痒，不是麻，就是少了一块，身体里突然有了个微小的凹陷，风能穿过去，声音能撞回来，连笑都比平时少扯动半边脸。

吃饭时，右边嚼得特别卖力，左边几乎不动，像瘸了一条腿，却还得走路......

第3天，肿退了点，但张嘴受限。打哈欠要忍着，怕扯到伤口；咬苹果？想都别想。切一小块香蕉，送进嘴里，用舌头推到右边，慢慢碾碎。忽然觉得，人真能适应——适应缺，适应慢，适应小心翼翼地活着!

昨天路过小学门口,一群孩子追着跑，一个摔了，爬起来，捂着嘴哭，指缝里渗出血丝。老师蹲下来，拿纸巾给他擦，他一边抽搭一边说：“老师，我牙掉了！”声音亮得像铃铛.

我站在路边看了三秒，转身走了。

那会儿我大概也这样吧？掉了牙，不觉得苦，只觉得新鲜，好像身体正悄悄换零件，旧的卸下，新的在底下顶着，痒痒的，等破土。

可现在不是了。现在掉一颗，是减法，不是更新.

牙医说，三个月后可以考虑种牙。我说好。没问多少钱，也没问疼不疼，就点了头。像签一份默认协议：身体老了，它自己知道该删什么，留什么，补什么!

今天吃了一小勺芝麻糊，温的，稠的,滑下去的时候，空的地方没抗议.

刷牙避开左边，挤牙膏只挤一半量,怕泡沫流进去。牙刷毛扫过牙龈线，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
其实最难受的不是疼，是习惯.习惯了那里有颗牙，咬 磨 顶 抵，二十年了。它不声不响，却一直撑着我的脸型，托着我的咀嚼，甚至影响我说话的尾音。没了它，我讲话快了点，像少了个顿号。

昨晚做梦，梦见那颗牙又长回来了，白得发青，竖在原处，但一碰就掉，掉在地上，滚进沙发底，怎么找也找不到。醒了以后，伸手摸了摸，空的。

哦，还在空着。

邻居家的猫蹲在窗台上，尾巴卷着，眼睛半眯，一副对全世界都无所谓的样子。它去年掉了颗臼齿，照样啃鸡架，照样嘶吼着跟野猫抢地盘.动物不记空，它们只管活。

人不行。人得记。记得疼，记得血，记得镜子前那个肿脸的自己,记得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的那一秒——因为忘了自己不能嚼硬的，一口咬下去，牵得整片太阳穴发紧。

今天下午晒被子，阳光很好,棉絮蓬松，暖烘烘的味道钻进鼻孔.我把脸埋进去，深深吸了一口......

忽然就不那么在意那点空了.

它就在那儿，不大，不闹，不喊疼，也不求填补。

就像雨停了，屋檐还滴着水，你听着，听着，也就听习惯了.

（写到这里，笔尖停了三分钟.窗外有小孩在吹泡泡，一个接一个，飘得歪歪扭扭，有的没飞高就破了，有的撞上树枝，啪一下，什么都没留下。）

我摸了摸左边牙龈。还是空。但好像……也没那么空了。

，提醒大家：身体是自己的，得上心.   想了解“拔牙后的感言”，渠道很多，多看看没坏处。   每天动一动，半小时就够。   油炸少吃点，蔬菜多吃点。   坚持下来，身体自然会变好......   健康，就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