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那儿,手攥着塑料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医生说“打麻药”,声音平平的,像在说“今天吃面条”.针尖扎进去那一秒,我居然想到我妈早上煎糊的蛋——焦边卷翘,滋啦一声。
麻药劲儿上来得慢,先是一块木,接着整半边脸沉下去,像泡在温水里的面团。牙齿松动时,有股奇怪的咯吱声,不是骨头响,也不是牙根断,更像老木门轴转开时那种干涩的 拖长的“呃——”。
拔完,棉球咬着,血丝混着口水往下淌,不敢咽,又不敢吐,只能含着,像含一块温热的糖。
假牙的事,是三天后才提的。
牙医翻着本子,纸页哗啦响,“活动的?还是固定的?”我愣了下,没答上.脑子里全是小时候掉乳牙,用舌头舔那个小洞,凉飕飕的,还带点甜味——哪来的甜?可能只是铁锈味混了唾液。
后来选了活动的。不是因为便宜,是听说能自己摘下来洗.我信不过别人碰我的嘴,连牙刷都挑软毛的,刷牙时还怕刮伤牙龈。
取模那回,嘴巴张大,托盘塞进来,一股石膏味,又腥又闷.护士说“别动”,可我舌尖一抖,托盘就歪了半分......重来。第2次,我盯着天花板裂缝看,一条灰线,弯弯曲曲,像小时候用粉笔画的蚯蚓。
等假牙做好,戴上第1口,满嘴异物感。说话漏风,叫“阿姨”像“啊咦”,叫“吃饭”变成“吃番”......女儿笑得蹲墙角,说:“爸,你这嘴像刚学说话的猫。”
嚼东西也怪。左边咬得狠,右边就空落落的;米饭粘在假牙背面,吞不下,吐不出,只能抿着嘴慢慢往下送。有回喝粥,米粒卡在牙托和牙龈缝里,痒得整下午心神不宁!
晚上摘下来泡水杯里,那副假牙静静躺着,泛点微黄,像颗搁浅的贝壳.我盯着它看,忽然想起以前老家屋檐下挂的干玉米棒子——硬 空 有点旧,但还能用。
有时候半夜醒来,嘴里空荡荡的,忘了假牙在桌上水杯里。伸手一摸,牙床光溜溜的,冷,软,又有点弹。赶紧爬起来,端起杯子,水晃荡,假牙浮着,影子晃得厉害。
装上之后,饭量没见涨,倒学会了“省着嚼”。牛肉得切薄片,青菜撕成丝,苹果削成泥。不是不能吃硬的,是怕崩了卡扣,怕牙托滑出来,怕当众“噗”一声掉进汤碗里。
有次聚会,大家碰杯,我笑着举起酒杯,假牙突然松了,舌尖一顶,它就往下滑。我赶紧低头,假装系鞋带,手指伸进嘴里,摸到那点冰凉的塑料边,抠出来,攥在手心,汗湿了。
没人看见.但我知道,我脸上笑没垮,嘴角还往上翘着,可心里已经把那副假牙骂了三遍。
现在习惯了。早上起床,先漱口,再拿牙刷蘸点牙膏,轻轻刷假牙,动作比刷真牙还小心。刷完冲干净,放回杯里,加水,水要没过它.
牙床偶尔会疼,不是剧痛,是隐隐的 钝钝的,像有人拿棉签在里头轻轻按.去问医生,他说:“磨合期。”我没追问多久算磨合完......有些事,问太清反而更慌。
前两天照镜子,发现假牙边缘有点发灰,不是脏,是那种年久泛出来的淡灰调,像旧书页边.我拿牙膏多擦了两遍,没用。算了。
其实最不习惯的,不是嚼不动,不是说话漏气,是笑的时候——不敢大笑。怕牙托移位,怕声音变调,怕笑到一半,突然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可人总得笑啊。
现在,我笑之前,会先用舌尖顶一下,确认它还在原位。就像出门前摸口袋,看看钥匙在不在。
假牙不是长出来的,是安上去的。
安上去的东西,再稳,也是外来的。
它不疼你,也不哄你,就那么待着,用着,耗着。
有时我想,人这一辈子,换掉的何止是牙。指甲剪了长,头发剃了长,连骨头断了都能接上——可有些空,补上了,还是空。
不是缺,是不一样了。
水杯里的假牙,今天又浮高了一点!
上面说的就是关于“拔牙安装假牙”的全部内容了.希望你每天都精神满满,做事不累,心情愉快。记得多出去走走,晒晒太阳,身体也会更棒。 小提醒:每天做点家务,也是很好的运动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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