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暑但不发烧

我蹲在公交站台底下，手心全是汗，不是热出来的——是黏的、凉的、滑的，像刚从冰箱里捞出的湿毛巾。喉咙干，但不想喝水。一喝就恶心，胃里翻腾着一股铁锈味儿。

没发烧。体温计甩出来36.4，准不准？反正额头不烫,后颈也不烫，摸着凉飕飕的。可人就是软,像被抽了骨头，连抬胳膊都费劲。

医生说：“中暑分好几种。”我没听全。他后面讲什么“热衰竭”“热射病”，我耳朵嗡嗡响，只听见自己心跳声特别重，咚 咚、咚，撞在耳膜上。

空调房待久了，一出门就晕。不是天旋地转那种晕，是眼前发灰，像老电视信号不好，画面一层层褪色。树变淡了，人影拉长又缩回去，脚底板发空，踩不到地。

我妈端来绿豆汤,我喝两口就搁下.她说“你这脸色白得吓人”，我说“没事儿，歇会儿就好”。其实心里发虚——昨儿还爬了六楼，今儿拎个塑料袋都喘。

出汗怪。别处不出，光是后背和腋下，湿透两件T恤，可脸上干巴巴的，嘴唇起皮，裂小口子，舔一下有点咸，又有点苦。

躺沙发上，风扇对着吹，风是热的。风扇叶子转得慢，像拖着腿走路。我盯着它看，数到十七，数乱了，又从三开始。

邻居小孩在楼下喊“冰棍——”，声音飘上来，甜腻腻的，我却想吐。

不是感冒。鼻子通气，不流鼻涕，也不咳嗽。嗓子不疼，就是咽口水时，喉结那儿像卡了粒米，不上不下。

睡不着。夜里三点醒，睁着眼看天花板,窗帘缝漏进一点路灯的光，细得像根针。脑子清楚得很，记得小学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记得初中同桌卵我半块橡皮，记得去年夏天在菜市场买冬瓜，老板切开，瓤是青白色的，水珠直往下滚……可就是想不起自己早上吃了啥。

吃东西没味儿。炒蛋像纸片，米饭嚼着像沙子。喝蜂蜜水，甜得发齁，舌头麻了三分钟......

手抖......不是明显抖,是拿筷子夹豆角时，尖儿颤一下，掉回盘子里。我盯着那根豆角，绿得发亮，突然觉得它不该在这儿——它该在藤上，在露水里，在风里晃。

医院验血，白细胞正常，肝功也差不多.医生翻单子，说“没炎症，指标都平”，然后抬头看我，“你最近睡得少？”我点头。又摇头!其实我睡得不少，八小时，九小时，可醒来比睡前还累......

朋友说我“蔫了”。对，蔫了!像晒了一整天的薄荷叶，卷边，发脆，一碰就碎!

走路不敢走快。过马路等红灯，绿灯亮了，我站在原地没动——不是不想走，是腿不听使唤，膝盖发软，小腿肚绷着，像有根弦随时要断.

风吹过来，我打了个寒战。七月的风，怎么这么凉？

买了藿香正气水，黄棕色的液体，一股药味混着酒精气。喝下去，肚子咕噜叫,不是饿，是抗议。五分钟后，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小汗珠，凉的。

没胃口，但饿。胃里空，又胀，像塞了团湿棉花。

下午三点，坐在窗边，阳光斜着切进来，照在左手背上......皮肤泛白，血管隐约可见，青紫色的，细细的，像地图上的小河。我盯着看，突然想起小时候把手臂贴在玻璃上，等太阳晒热，暖意一点点往骨头里钻……现在那暖意没了，只剩一层薄薄的 游移的凉。

说话变慢。别人问一句，我要停两秒才答。不是装，是话到嘴边，卡在喉咙口，像鱼刺，吐不出，咽不下.

昨天看见一只麻雀撞上玻璃窗，啪一声，掉在花盆里。我蹲下去看,它翅膀扑棱两下，不动了。我伸手想碰，又缩回来!后来它自己站起来了，跳两步，飞走了。

我跟它一样，没死，也没活明白!

头沉。不是压着，是空着，像里面灌了半杯温水，晃荡，晃荡，一低头就晃到太阳穴。

手指甲边缘发白，不是贫血那种白，是浅浅的、发毛的白，像旧纸边儿。

有时候突然笑一下，没人逗我，就自己嘴角往上扯。笑完愣住，不知道刚才为啥笑.

中暑？可能吧.但没烧，没吐，没抽，没昏过去。就只是……不对劲。哪儿不对？说不清......像收音机调错了台，声音还在，词儿全乱了。

自己的身体,得自己上心。   多了解“中暑但不发烧”，有好处。   每天动一动，别总躺着。   做点家务，散个步，都行。   动了，气血才通,人也轻松.   冬天记得穿暖和点。   别让寒气钻进身子，伤了健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