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暑后不停说话

中暑了，人就飘了。舌头打结，话却像开了闸——停不下来。

“西瓜……西瓜皮要朝上放……不然招蚂蚁!”“空调是不是偷偷学人喘气？”“我刚才看见影子在动,它没跟着我走。”

不是胡说，是脑子在冒泡。热气钻进太阳穴，嗡嗡的，像塞了一窝蜜蜂。又闷又烫，喉咙里干得发毛，可嘴还在动，一个劲儿往外倒词儿，像漏了底的米袋子。

我妈蹲在风扇前扇蒲扇，我坐在小板凳上，光脚踩着水泥地——凉是凉，但凉不进骨头缝里。汗不是一滴一滴，是往下淌，后颈湿透，T恤黏在背上，一扯就带起一层皮屑。可我还笑，还讲笑话：“刚才蜻蜓停我手背上，我一抖,它飞走了……它是不是怕我传染中暑？”

没人接话。我爸把毛巾浸冷水，拧半干，盖我额头。冰得我一激灵，话顿了半秒，又接上：“这毛巾……是不是刚从冰箱里爬出来的？”

乱。真乱。

说话不按顺序。前一句说树影,下一句跳到小学门口卖冰棍的老头，再下一句突然问：“蝉为什么只叫下午不叫半夜？”逻辑？断了。像被晒软的塑料绳，一拉就散.

其实不想说!嘴自己长了腿，自己跑。

医生后来掰开我眼皮看瞳孔，问我：“知道今天星期几吗？”我说：“星期……星期三的尾巴。”他皱眉。我补一句：“尾巴翘起来了，明天是周四。”他没笑。但我看见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
水喝得不少，一杯接一杯，可尿还是黄的，像隔夜茶。小便时盯着马桶，忽然说：“这颜色……像我小时候偷喝的酱油。”我妈叹气,我爸去厨房切黄瓜片，一片贴我手腕，一片贴耳后。凉是凉，可凉不过三秒，就变成温吞吞的湿气。

躺下闭眼，眼前全是光斑.白的 黄的、晃的.像有人拿手电筒在我脑子里扫来扫去!我张嘴：“灯……灯泡在眨眼睛。”没人应。我又说：“眨得比我家那只猫还勤。”猫早躲床底去了,听见我声音都绕道走.

有阵子安静了.大概两分钟？然后突然坐起来：“冰箱门没关!”其实冰箱门关得好好的。可我就是信，信得笃定，信得手心冒汗。

中暑的人，体温高，脑子低。不是傻，是信号串线了。大脑皮层像被热浪糊住的旧收音机，滋啦滋啦响，偶尔蹦出一句人话，更多时候是杂音、是回声、是错频的广播.

我记不清午饭吃的啥，但记得汤勺掉地上的声音——“当啷”，特别清脆。记得邻居小孩骑车经过，铃铛“叮铃”一声，我脱口而出：“这声音……像冰块撞玻璃杯。”其实没冰块，也没玻璃杯.

话多，是因为身体在报警。嘴替脑子喊疼，替血管喊胀,替皮肤喊烫。可喊得没章法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，连自己都听不懂。

有回我指着墙角说：“那儿有只红蚂蚁在排队。”我爸凑过去看：“哪儿呢？”我说：“刚散了。”他又问：“排什么队？”我愣住，想了几秒，说：“排……排着等空调修好......”空调根本没坏。

热糊涂了.不是装疯，是真糊涂。

傍晚风起了点,吹得窗帘鼓起来,像一面帆。我盯着看，说：“这布……是不是也中暑了？”我妈没理我，只把风扇调小一档.风弱了，我反而更躁，抓起遥控器按来按去，屏幕一闪一闪,我指着说：“它也烧得不轻。”

后来睡着了。梦里还在说话。梦见自己站在蒸笼里，掀开盖子,冒出的不是白气,是一句句没头没尾的话：“绿豆汤要煮三滚”“电扇不能直吹膝盖”“树荫底下温度低三度”……

醒来时天灰蒙蒙的，雨还没下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。我嗓子哑了,但第1句话还是：“窗户……是不是该擦了？”

擦啥窗？窗明净亮!

现在回想，那些话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碎贝壳——捡起来看,形状古怪，拼不成完整图案，但每一片，都沾着当时那股热 那股闷 那股脑子发飘的劲儿。

话多，是因为身体在自救。嘴替身体喊：热!乱!撑不住了!只是喊得不像人话，像热浪里打转的纸片，翻着跟头，落不到实处。

现在好了!出汗正常了，话说得慢了，能听懂别人问啥，也能答得上。可偶尔,风扇一转，我还是会盯它三秒，心里嘀咕：“它转得……是不是有点太欢了？”

不是病没好透。是热留下的印子，浅浅的,像晒后脱的一层皮，掉了，底下还泛着点红......

希望上面的“中暑后不停说话”对你有用。   祝你身体健康，心情愉快。   生活简单点，反而更幸福。   也更容易养好身体。   小提醒：冬天记得保暖，别着凉。   寒气伤身，多注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