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暑后耳朵胀

中暑后耳朵胀——不是耳鸣，不是嗡嗡响，是胀。像塞了团湿棉花,又像有人拿小手在耳道里轻轻按压，一下 两下，不疼，但烦。

那天太阳真毒.柏油路反光，白晃晃的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我站在公交站牌底下，树荫窄得只够盖住半边肩膀.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不是滑，是往下坠，一滴砸在锁骨上，烫.

然后就有点晕。不是天旋地转那种，是脑子突然“空”了一下——像拔掉插头的收音机，声音还在，但调子歪了。

接着耳朵就胀起来了。

左边先开始，右耳慢半拍，隔了大概三分钟，也跟着闷起来。不是堵，是鼓!像耳膜被吹了口气，薄薄一层绷着，说话时自己听见的声音发闷,别人说话却像隔着毛玻璃，字儿都糊边.

喝水没用.扇风也没用。蹲下来喘气，眼前发黑,手心全是凉汗，可耳朵还是胀.

后来去社区卫生站，大夫看了眼舌苔,问了几句，说：“中暑没全退，余热往上顶，耳窍不通。”

我没追问什么叫“耳窍”，他递来一杯淡盐水，纸杯边沿还沾着点水渍。我喝完，他让我回去多休息，别吹空调直吹，尤其别对着耳朵吹.

回家路上，地铁里人挤人，空调冷得刺骨.我下意识把耳机塞进左耳听歌——错了。刚按进去，那股胀感猛地加重，像有人往里灌了半勺温水，又热又沉。赶紧取出来，耳道里“噗”一声轻响，可胀没走。

晚上睡觉侧着躺,压着胀的那只耳朵，结果整夜没睡实。翻身时耳朵像被牵了根线,一动就扯着太阳穴隐隐跳。

第2天晨跑，才跑了八百米，耳朵又开始胀。不是热得厉害,是心口发虚，腿发软，可耳朵比腿还先报警!

查过手机，有人说这是“暑湿闭窍”，有人说“气血上逆”，还有人说“耳为宗脉之所聚”,说得玄乎，但我只记得自己当时扶着路边梧桐树干,喘得胸口发紧,耳垂发烫，手指一碰就麻.

试过按耳屏.网上教的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耳屏，轻轻前后揉......揉了五分钟,耳朵没松，手指倒是酸了。

也试过热敷。毛巾浸热水,拧到不滴水，捂在耳朵上......暖是暖，可胀感没退，反而像蒸笼里焖久了，耳道里潮乎乎的，更不清爽。

第3天，胀轻了些。不是突然好了，是慢慢退的。像退潮，不是哗啦一下撤走，是一寸一寸往后缩，留下湿漉漉的沙地。

现在耳朵不胀了，但偶尔低头系鞋带,或者弯腰捡东西，耳内会“咚”一下，像小鼓敲了一记。不疼,也不响,就是个存在感。

医生没开药。只说让身体自己调。

我信这个.去年夏天也是中暑，那次是拉肚子加乏力，好了以后指甲上多了两条白横线，两个月才长没。身体记事,比人记得牢。

耳朵胀这事，没进医院，没挂急诊，连血都没抽。可它就在那儿，实实在在，胀得人不想笑，不想大声说话，连打哈欠都怕牵动耳根。

昨天路过菜市场，听见卖西瓜的老头吆喝：“沙瓤!透心凉!”我站在摊前没买，光听着那“凉”字,耳朵里就泛起一阵微麻——不是胀，是条件反射。

朋友说，你这算轻的。他表弟中暑送医，醒来第1句话是：“我耳朵里有海浪声。”

我没海浪。只有胀。闷闷的，沉沉的，像夏天午后关紧的窗，外面蝉叫震天，里面空气不动。

现在天气还是热。但我不再硬扛.出门口袋里揣瓶水，包里塞把折叠扇，看见树荫就多站两秒!耳朵的事教会我的，不是怎么治，是怎么停。

热了就歇。累了就靠.胀了就别硬撑.

有些感觉，它不来则已，一来就是身体在喊话.不是大喊，是闷着嗓子，低低地 固执地,一遍遍重复。

我听到了.

（耳垂今天摸着有点凉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）

水杯放桌上忘了盖盖子，水面上浮着一点灰。

窗外云厚了，风也起了，树叶翻着银边哗啦啦响。

耳朵没胀。

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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