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暑和起沙子

中暑？太阳底下站三分钟，后颈就发烫，像贴了块刚揭下来的膏药。汗是出来了，可汗珠子挂在眉骨上,就是不往下淌——怪事。人蹲在树荫边喘气，手抖得拧不开矿泉水瓶盖......

沙子？起沙子？不是工地那种黄沙，也不是沙滩上踩着咯脚的细沙。是眼睛里突然钻进一粒，眨眼就扎得生疼；是鼻孔里痒得想抠，抠出来一撮灰白粉末，干得能点着.风一吹，嗓子眼儿发毛，咳两声，痰里带点浅褐色的渣.

前天老张在菜市场门口晕过去，就因为扛了一袋米走五十米。没下雨，天蓝得发硬。救护车来之前，旁边卖西瓜的大姐拿蒲扇猛扇他脸，扇得他睫毛直颤，但人还是闭着眼，嘴唇发青.西瓜摊上那把刀，切开的瓜瓤红得晃眼，汁水顺着案板流到地上，马上就被晒成一道淡粉印子——跟人脱水后的脸色差不多。

沙子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是楼顶拆旧瓦，工人扫下来一堆灰；是巷口修路，水泥车漏了半箱干粉；是昨夜刮东风，把北边荒坡上的土卷过来，糊在窗台上，薄薄一层，手指一划，留下三道白痕。你闻不到味道，但舌头根发涩，像含了片没泡开的茶叶.

中暑分轻重.轻的，头晕 恶心 手心冒冷汗，喝点淡盐水，躺下歇会儿，缓过来了，还能骂两句天气。重的，话都说不利索，眼神飘，腿软得撑不住身子，尿少 色深，像隔夜的浓茶。再往下……就不说了.有人以为只是热得慌，硬扛，结果下午还好好的，夜里开始抽搐，牙关咬得死紧，撬都撬不开。

起沙子这事，医院里不单列病名。医生听你说“眼睛磨”“喉咙干咳”，先翻眼皮看结膜，再拿棉签刮咽喉后壁——刮出点白膜，送检；刮不出，就说“考虑环境刺激”.药开了，喷雾 滴眼液 止咳糖浆,三样一起用,效果却像往漏桶里灌水.第2天风又起了，沙子照进，药效还没捂热乎，就又开始了。

小孩比大人更遭罪。幼儿园放学，孩子牵着妈的手，一路揉眼睛，揉得眼角发红，眼屎结成小痂。回家洗完脸，睡到半夜坐起来咳，咳得肩膀一耸一耸，像只呛水的小鸟。妈摸他额头不烧,手心却烫，脚心却凉.这不对劲。可量体温，36.7℃，正常。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老人记性差了，也容易中暑。王奶奶八十二，自己说“我怕冷不怕热”，大热天还关着窗，拉严窗帘，屋里闷得像蒸笼。儿女劝她开风扇，她说“风邪入体”，宁可拿蒲扇慢慢摇.结果某天中午，孩子敲门没人应，踹开一看，她歪在竹椅上，手里蒲扇掉在地上，扇柄断了半截......人醒了，问她几点,她说“鸡刚叫”。其实下午三点,太阳正毒.

沙子进了肺，不会立刻要命.它一点点堆，一年两年,肺叶变厚 变硬，呼吸声越来越粗，像破风箱拉到底。拍片子，医生指着阴影说“纹理增粗”，家属点头，听不太懂,只记得“别让老人扫地”。可谁家老人不扫地？扫了四十年，扫习惯了，不扫手痒，心也空。

有回暴雨突至，雨点砸得地面冒烟，沙尘被压下去了，空气清亮得吓人.半小时后云散，太阳一露脸，风又起，墙根下的积水迅速变浑，浮起一层油膜似的灰。晾在阳台的毛巾，收进来抖一抖，地上落满灰点，像谁撒了一把陈年面粉。

中暑和起沙子，看着不搭界......一个急，一个慢；一个烧得慌,一个闷得慌。可它们都在同一个夏天里长出来，靠同一股热风养着。热得越久，沙越干，人越脆。脆到哪天，端碗手抖，汤洒了三滴，就觉得自己快不行了。

昨天看见个快递员，头盔摘下来，头发全湿透，黏在额头上，像戴了顶黑布帽子.他灌下半瓶水，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，脖子上全是白盐霜......我没说话，递了张纸巾。他接过去，擦了擦,又塞回口袋——那纸巾，五分钟不到,就变成一小团硬壳。

（写到这里，笔尖顿了一下）空调外机嗡嗡响，楼下狗叫了三声，停了!窗外，一只麻雀落在电线上,抖翅膀，抖落几粒看不见的灰。

沙子不起眼。中暑也不总轰轰烈烈......可它们真来了，不打招呼，不挑时候，专挑你最松懈那刻，一脚踹进来。

选医院，正规。  先了解清楚“中暑和起沙子”再说。   少生气，少烦心.   多放松,多休息。   心情稳了，身体才好。   健康小贴士：每天晒会儿太阳。   补点维生素D,人更有精神。